凌源豆包

在凌源,过了腊八,推大碾子、淘米压面蒸干粮就成了人们生活中的大事。老话说“小孩小孩你别哭,过了腊八就杀猪”,但实际上,不预备下米面,不蒸出豆包来,一般还轮不到杀年猪呢。

凌源豆包

凌源豆包特产图片(仅供参考)

三十多年前,谷子、黍子脱皮可不是件容易事。那时候没有现在粮米加工房电机一转米糠自动分离的便捷,人们几家几户插伙互相帮忙,推大石碾子来串掉谷子黍子的糠皮。之后用手摇扇车或直接用簸箕颠,借着产生的风使米、糠分离。选在腊月进行这项工作,一是因为秋后收获到了粮食,二是得天时,借冷冻干燥条件脱谷子皮容易些。几个人推石碾子,一圈圈在碾道转,个个累得通身出汗,一点也不觉得冷。就这么全靠笨力气干,半个腊月下来各户才把带皮的谷子、黍子弄成小米和粘黄米,这才有了蒸豆包的料。

有了黄(粘)米、小米、玉米和小豆,就可以蒸豆包了。从淘米到上碾子压面再到和面发面、烀豆馅,一家男女老少都有活计,这叫忙年。淘米、压面、蒸过年豆包的时候,农家左邻右舍、本家当户都会互相唠嗑,交流你家淘几斗米,他家准备蒸多少锅豆包、年糕,还会互相告诉粘米和小米或玉米咋个兑法。只要有粮米,腊月淘米蒸干粮就是腊月的中心大事。

大事分工挺细的。和面得有准也需力气,男女都下手。半开水拌掺好的面,和匀后放热炕上发面,借烀豆馅烧的热炕。面发得好不好得凭细心看管,炕太热面可能发酸,炕不够热面发不起来,俗语叫死面,那蒸的干粮会硬邦邦不好吃。这些活计,总是有经验的人去帮助指导没经验的户门,一般不藏手艺。面发了,豆馅烀了,就等蒸豆包啦。女人主要动手包、铺锅帘、往帘上装包好的生豆包,还有看熟没熟,熟了揭锅,把豆包放冷地方冻上。男人预备烧柴,主要是劈木头、劈木头疙瘩,烧火,拉着风匣填着木柴,把多半锅水烧得滚开。小孩子也闲不着,扒秫秸秆串帘子,看着冻着的豆包,不让鸡鸭祸害。蒸几天忙几天,屋暖炕热人勤,看着豆包装满大盆小缸,心情着实落底,过年的玩艺顶数豆包着硬。

凌源豆包的受欢迎原因

如今凌源地老乡常说“别拿豆包不当干粮”,豆包可不该被贬低。以往多少年,豆包可是人们腊月、正月的主食,不过得是丰年日子过的不错够吃够用的人家才有这待遇。

豆包吃着有食欲,喜欢粘食的人偏爱它。而且豆包在冬季便于储存,只要天冷上冻就可以自然存放。冻过的豆包硬得像石头,但用热锅再回锅或蒸或煎不但原味不变而且其味更鲜,就是开春天暖也不大变味。农家个户对此适应,而粘豆包的原料又是农家自产,不像大米白面是花钱买的外地产的,这就有个方便和情感的关系。不信试试,饭桌上有米饭、馒头和粘豆包,经过多回观察,粘豆包或煎粘豆包都是在第一轮首先告罄,这就很能说明问题。现在城里人下乡工作或走亲戚,乡里村里人家留饭,凡有豆包吃,基本都朝豆包用劲。有人说在城里吃大米白面腻歪了,其实不是,乡下也是有白面大米的,而是粗粮细作变着法做着吃,豆包就是其中一种,人们换口味是一方面,主要还是豆包等农家饭引食欲。

凌源豆包的发展变化

随着科技发展,炊亊条件优化,蒸豆包的水平大有提高。首先,米面电力加工省却不少劳动和工序;其次,“火”的问题得到新科技的彻底解决之道,石油液化汽的普遍捷便使用,连煤或木柴都退居其次。以前蒸豆包的烧柴可是大问题,过去说谁家穷,有三样:吃、穿、烧,这烧就是指烧柴。

城里人家想吃豆包很容易,但毕竟嫌费事,由此豆包的制作发生了社会化的新变化。凌源城发展扩大,农村人口进城常住,外来人口往来入住增多,都给这所辽西重镇带来商机,小小豆包也发生了大大变化。现在蒸豆包有了工厂,形成公司式业主管理,造就出名牌,创出了商标。豆包这一土生土长的凌源特色食品,打入京津唐和沈大鞍抚本大中城市,进入大饭店的餐桌。不少名人、外地人认识了豆包,喜欢上豆包,真拿豆包当干粮了。

近几年凌源老乡抓住商机,抓住人们舌尖上的感受,纷纷恢复和发展凌源地方食品特色,还不断改进创新。粘豆包的改观几乎出人想象,一是常年制作,二是占领饭店餐桌,三是在包装上做文章,四是品种多样,小型美观。而冬季是豆包销售旺季,制作及销售公司扩大规模把握节气时段,把凌源豆包推向远方。已经有王家豆包标牌等数家公司适应了市场需求,他们的粘豆包有的面料用石磨磨面,芸豆或小豆或豆沙做馅,蒸出的豆包油亮焦黄放光,不吃一看就眼馋,吃上一口就觉得香甜。

令人怀念的糜子面豆包

可能年纪轻些的朋友不知道,辽西冀东一带农田有一种像黍子类似的品种——糜子。这糜子外观与黍子几乎没什么两样,可两者的区别是黍子米叫大黄米是粘米,糜子米不是粘的是笨的,也呈大黄色。这糜子米碾磨的糜子面兑大黄米面蒸豆包再好不过啦,原先老乡管这叫糜子面豆包,比任何面的豆包都渲腾,吃着利口。凌源家乡糜子面豆包堪称一绝。可惜不但市面上看不到,到农家去也找不到寻不出,乡下年轻的都不知道糜子为何物。

自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很多人就再也没见过、没尝过糜子面豆包了。还是小时候见过种糜子,也吃过糜子面豆包。后来,五十年代后期,农村农业走合作化搞大集体,听大人讲,上级不让种糜子了,说是低产。不高产的农作物少种或不让种,连谷子黍子都种得很少。

作者希望有机会到农业科研种籽部门访一访,看还有没有这品种,要是有,能否发展一些,再像水稻似的,有袁隆平院士那样的高人,研究实验提高产量就好了。要是真绝种了,可否再利用基因遗传科技再创新出新的糜子来。回味那渲渲腾腾粘乎又利口的糜子面豆包,舌尖上的感觉就像穿越到上世纪五十年代,写这基本绝根的糜子豆包时,作者嘴里都会淌口水。听年龄在六十以上的人们讲这吃食的时候,说的听的都会津津有味,感染是有穿透力的。作者少年记忆中还有一个关于糜子面豆包的故事,家族中有一平辈大哥,一次赶上他家蒸豆包,吃饭时看见大哥、大嫂还有他们的小儿子仨口子都捡糜子面豆包吃,而大娘却吃小黄米面的豆包。问本家大嫂,大嫂说大娘不愿吃糜子面的。回家跟妈学说,妈说谁不愿吃糜子面的,是糊弄人呢,原来不是大娘不得意好吃的豆包呀。

© 版权声明
THE END
喜欢就支持一下吧
点赞5 分享
评论 抢沙发
头像
欢迎您留下宝贵的见解!
提交
头像

昵称

取消
昵称表情代码图片快捷回复

    暂无评论内容